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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May 03

    印象@柏林禅寺

    五一小假期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若去豪华旅游,时间不够,若闷在,家里睡大觉,则辜负了假日办的一片苦心。所以策划了这次河北迷糊游。
    可能是因为赵县离石家庄不远,或者因为赵州和尚的盛名,或者仅仅因为听说那里的柏林禅寺可以挂单住宿,我们的第一站定在了赵县。
    早晨动车组只用了2个小时就到了石家庄市,迅速搞定了返程车票后大家在火车站广场对面的饭馆开了一顿“斋前荤”,为接下来的两顿素斋打好“基础”。
    吃饱喝足,打车来到南焦汽车站,乘坐长途车直奔赵县柏林禅寺。此时是下午2点40。寺院里里外外一阵喧嚣:到处是游客、导游和卖香的小贩。汽车声、吆喝声、大喊大叫声此起彼伏;香火纸、塑料袋四处飘舞……整个空气中弥漫着浮躁和世俗。除了不卖门票,这里和内地任何一家寺庙景点没有任何区别。这就是我对柏林禅寺这座千年古刹、禅宗圣地的第一印象。我们根本无心参观寺庙,只是想先想办法挂单安顿下来。来到观音阁东侧的客堂,这里摆着游客止步的牌子,把世俗挡在门外,里面则是清凉寂静,一尊观音像居于正中,客堂的前台师傅明显是个带发修行的居士,对外面的喧嚣完全不予理会,而是自顾自认真地小声诵读经书,沉浸在那个空寂的世界中。我们前来挂单,自认不算是单纯的游客,因此径直走向登记处准备挂单。值班的是个小孩子,举止却沉稳祥和,谦恭礼貌,想必也是深受佛门氛围沁浸。
    一登记才发现,根本不像网上说得那么容易。人家有规矩,想要挂单必须出示身份证和皈依证,除非你在寺中有熟识之人。我们只好在客堂一边泡蘑菇(这里也比较凉快),一边想其他办法。期间我们还出去解决了次日的包车问题。时至下午4点,寺庙关山门了,游客渐渐离去,明显感觉到外面清净了许多。此时又有一队人马,明显是我们一样的旅游者,居然顺利的办下了挂单手续!scarly明察秋毫,手疾眼快,赶紧跑到窗口,竟也顺利地办成了~ 想必是寺庙觉得五一游客太多,如果太早开放挂单,则有可能导致真正需要来清修的居士们无处落脚,但见天色已晚,尚有僧寮空闲,便大开方便之门,容我等俗人挂单住宿了。话又说回来,世俗凡人,只要心生一念向佛,哪怕一刹那间,此一刹那便是居士,便是皈依;居士高僧,只要心生一念俗欲,哪怕一刹那间,彼一刹那间便是俗人,便是臭皮囊一具。如此说来,人心若此,区区一个皈依证又能有什么用呢?
    无论如何,我们终于得在寺内挂单,男女分别被安排在云水楼的一层和二层。才没多久,还没来得及在寺内溜达溜达,便闻寺内板响,这是晚课的号令。大家一致决定去体验一下晚课,就跟随着僧侣和信众的人流走向万佛楼。
    这是全寺最雄伟的建筑,三重歇山顶大殿,殿内五尊大佛像金光闪闪,四壁皆是小格,内置小佛像,无愧万佛阁之名。跟随着僧人们,女众从左,男众从右跨入大殿,分
    列两侧。静立少顷,一声磬响,几声法鼓,随着“戒~定~真~香~……”几声悠扬的佛唱,寺庙例行的晚课开始了。
    第一次置身于真正的寺庙仪式之中,我们小心翼翼,生怕我们的无知破坏了这里的庄严。来得早的居士们有的取了大殿内提供的课诵经书,这些经书全部是按照古书格式装订,文字纵向排列,没有标点符号。僧人们大声诵读,居士们则小声跟念,至于我们,则是傻站着聆听。大殿内十分空旷,以至于每一声发鼓铜铃,每一句佛唱经咒都要经过多次反射、叠加,传到人们耳朵里的就是绝佳的混响效果,不置身其中是无法体会到那种直指人心的震撼——即使我们什么也听不懂。从后来翻阅的课本得知,早晚课普佛先唱《戒定真香赞》,然后是《楞严咒》、《大悲咒》、《心经》等。 其中楞严咒又称《大佛顶如来顶髻白盖陀罗尼》,藏传佛教称《大白伞盖总持陀罗尼经》,喇嘛寺中也是要每日念诵的,有降魔息灾、拔济群苦、制伏外道的作用。咒文427句,2620字统统是梵文音译,看上去跟乱码一样,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背下来的,实在佩服……诵经时时而缓慢悠扬,时而急促钢劲;时而齐声高唱,时而重唱合音;时而钟鼓相伴,时而戛然肃静……对我们这些门外俗人,倒像是一场盛大的交响乐。有时念着念着(一般是在念南无什么什么佛的时候),僧众突然转身跪拜,我们也都手忙脚乱地跟着。到后来实在站得腿酸脚麻,就开始盼望着赶紧跪拜……罪过罪过阿!
    晚课时间很长,要一个多小时,5点半结束。出得殿来腰酸背疼腿抽筋,就像刚站过军姿一样,心说这僧人也是个体力活啊!见天色尚早,大家便在寺院内拍照留念,四处闲逛。不久又是几声板响, 过堂的时间到了。
    过堂就是到斋堂吃饭,这是僧人四大本分(上殿、过堂、坐香、出坡)之一,禅宗认为吃饭也是一种修行,有着严格的规章制度,我们既来之则安之,早已准备好一同过堂用斋。
    按照规矩,挂单的信众须等僧人先从正门进入后,才能女众从左门、男众从右门陆续进入。男女对面坐好,不得言语,双手不可放上桌子……直到一声铃响,众僧人齐念经文,一套仪轨下来之后才可用斋。僧人自带钵盂,而信众居士们则用斋堂的碗筷。每人两个大碗,一个装菜一个装粥饭。专门有很多师傅来回走动盛饭承菜。你如果想要,不须说话,只把碗推倒桌边即可。因为寺内食物皆来自十方供养,因此斋堂严格规定吃多少要多少,绝对不许剩饭!即使你吃完了还剩下一点菜汤饭粒,师傅们也会过来给你倒上热水,要你一并吃完。饭食都是素得不能再素的斋饭,味道还可以——尤其是在免费的前提下……佛家讲用斋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,而是仅仅满足生存必须,因此也就将就了吧。吃完饭要把两个碗摞起来放在桌边,筷子并好置于碗右侧,不许先走,须等僧人都用完斋,再念一通经文,并拜过不知什么佛菩萨后,僧人先走,信众方可离去。
    吃完饭天色还早,大家又游览了一会。由于已经关闭山门,没有了游客,而且有人已经把寺院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,我们这才体会到这座寺庙的真正面目。柏林禅寺虽有千年历史,但在文革后却只剩下一片废墟,唯有赵州和尚的舍利塔和“庭前柏树子”们得以幸存。后来信教群众纷纷慷慨捐赠,重新修建了这座宏伟的寺院。整个寺院共有三进院落:山门前院柏树林和正殿、中院观音阁和后院大殿万佛楼。另外左右各有一排僧寮云水楼和茶香楼供挂单的居士们居住。后院西侧还有个跨院,是方丈居所和河北省佛学院的所在。所有建筑虽然使用混凝土代替木结构,但依然按照古时的形制建造,雕梁斗拱、五脊六兽,回廊曲径,飞檐花窗……基本保持了老建筑的特色,不会有一种在别的仿古景点都会有的虚假做作的感觉。所有建筑均覆黄色琉璃瓦,这一点值得商榷,毕竟这里还不算皇家寺院,恐怕不能使用如此形制,在古代估计要算僭越了。但由于是现代重建,也就不必拘泥于此了罢。
    大家在各大佛殿游览,最后来到赵州塔下,焚香跪拜,绕塔三圈,近距离感受从捻禅师的大德和智慧。当然这需要了解赵州和尚的典故,否则也就是欣赏一下宝塔的精美构造了。天色慢慢暗了下去,我们决定要去学习坐禅,体验僧侣的又一项日常功课——坐香。
    禅房位于万佛楼西侧的普贤阁内。由于来得早,这里只有一位禅师在打坐,我们也不敢打扰。悄悄地换好鞋子,蹑手蹑脚地进入了万籁俱寂的禅房。不想还是出了错:男女要分开坐——还是女左男右。被正在打坐的禅师纠正后,安静地坐到禅床之上。由于前一柱香还没燃尽,我们只好先自己盘腿坐好(不会盘腿,只能散盘)。坐在那里就开始四下打量:禅房呈正方形,有内外两圈禅床。正中一尊佛像前香烟缭绕,沁人心脾。地板和墙壁都是木质的,能够最大限度地起到隔绝外面声音的效果,因此禅房内静得出奇,我们坐在这里连大气也不敢出,生怕破坏了这里的安静。
    稍顷,居士们纷纷进入禅房——总有新来的——像我们一样的游客不懂规矩,不是忘了换鞋,就是走错方向,要么就是窃窃私语,都被禅僧一一纠正规劝,待所有人坐定,正好前一柱香燃尽。又有一位年轻一些的禅师过来在禅房四周点起若干蜡烛,使得禅房内不似刚才那样的冷暗。此时才看清楚原来北墙上还有一个字(可惜不认识),隐隐约约地,充满了神秘的气息。 老禅师叫我们下坐,开始带领大家“跑香”。
    所谓“跑香”就是大家在禅房内顺时针围绕中心佛像快步行走,男走内圈,女走外圈。众人跟着老禅师走起来,越走越快,脚下生风却都闭口不言——禅堂内是禁止随便讲话的,在平时都是用木鱼、铜铃、香板等法器来告知打坐的人该坐香、跑香还是结束的。转了不知多少圈,身上微热起来,腿也得到了有效的放松。老禅师一声令下,所有人回归禅床,上座静止。这里有一条小被子可以盖在腿上以防止膝盖受风,还是很讲究健康和科学的。由于刚进行了运动,感觉内息尚乱,堂内空气都略显浮躁。突然三声木鱼响起,可能是木板墙壁起到了拢音的效果,使得每一声都砸到了心里,就像有人拿木板当头拍打了三下一样。所有人可能都有和我类似的感觉,因为我觉得大家瞬间都静了下去,不是指声音,而是所有人的心都随着木鱼声平静了下来。是的,在那一刻我似乎能够聆听到禅房内每一个人的呼吸都放缓了…… 按照坐香的方法,我舌尖轻轻顶住上颚,尽量均匀地呼气吸气,从1到10进行数息……
    最开始,耳中什么也听不见,但心中感觉这不是安静,仿佛在无声的背后蕴藏着刺耳的嘈杂,那嘈杂却又充斥着整个空间,整间禅房和我的整个内心,可耳朵里却什么也听不到。随着数息的进行,慢慢地,我似乎能够听见了一点什么,是有人坐不住时衣服摩擦的声音,是有人呼吸时的声音,是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……虽然有了点声音,却觉得比刚才“安静”了一些。我们常说“安静得连绣花针掉地上都能听到”,可能就是指这种状态,一点点小声音反而衬托出环境的安静。再后来,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远:院子里的脚步声、远处犬吠声、更远处的汽车鸣笛声……原来这些声音一直在响着,我却一直没能听见!!!即使是在一开始那个我误认为绝对安静的环境中,它们也一直在发出着声响……为什么那个时候我却充耳不闻呢?是噪音覆盖掉了,这噪音不是来自于物体的震动,而是来自于我的内心的躁动罢……  
    在这一段时间内,心中确实什么有没有想,任凭那些遥远细微的声音震动我的听觉神经,听到了,辨别了,放下了……周而复始……我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存在,觉得自己就是自然的一部分,毫无生气。(确实,我们也是一堆原子按照某种规律堆砌而成,那么和身边的柱子、佛像甚至空气有什么分别呢?即便是这种想法本身,也不过是大脑内原子电子状态的改变而已,哪又和自然中的风雨雷电有什么分别呢?)这种空空的感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, 直到我突然意识到腿部的酸麻。
    一瞬间的事,犬吠、车声、呼吸声……一瞬间都没了,我又回到了嘈杂的寂静中……
    我偷偷地把腿放了,整开眼睛开始环顾四周。不止我一个,陆续有人坚持不住了。但老禅师和大多数居士们还是稳稳地打坐,微弱的烛光照到他们身上,就像佛殿内的一尊尊罗汉雕像。而我们这些游客们大都坐不住了,不是左看右看,就是咳嗽乱动。甚至还有人想溜出去,结果老禅师看都没看,只一个手势,她就灰溜溜地坐了回去……后来的时间真难熬,我又尝试数息、念佛、冥想,但无论如何也没法回到刚才那种聆听万物的状态了——仁者心动也!又不知过了多久,这支香终于燃尽了,一声清脆的木鱼把“苦难大众”解放了……
    老法师一边让我们放松那已然麻木的双腿,一边教我们这些禅宗门外汉们坐香的仪轨。入定者也好、顿悟者也好、心乱难平者也好、呼呼大睡者也好,大家似乎都从这次坐香中收获到了什么。呵呵,即便是片刻的安静,也是给我们这些生活在嘈杂都市人的一件礼物吧。
    坐香完毕,大家又在夜色中静谧的寺院内溜达了一会,早早地回寮睡觉了……
    =======================印象结束,以下为流水账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    次日晨 ,早4点起床,原来因为法会,早课被推迟到了5点上。亏了……
    女士们很牛,基本都参加了早课,而男士们则大都继续与周公聊天……
    早课站了1个小时,想去拍摄法会场景,又不敢在大殿内造次,于是偷偷溜边出去了。
    6点半早课结束,开始早餐
    7点早餐结束,大家整装出发。门口刘师傅的面包车已经在等我们了。头天和他商量好,嶂石岩一日回石家庄400元。
    一路无话,嶂石岩休闲游。被卖水的人乱指,东跑西跑,倒也算玩到了大部分景点。下午云气雨至,电闪雷鸣,估计是对我们这些早课开溜的人的惩罚。摸到索道站,排队下山。
    对嶂石岩的评价:有点像张家界,景色还不错,人心不古。
    一路颠簸回到石家庄,在车站附近开荤。9点19乘D528次返京。
    ======================流水结束,以下为全部开销(不包括自费零食)===============
    单位:元/人
    来时动车票 91
    打车          7
    长途车       9
    挂单          10
    嶂石岩门票  52
    小门票       6.25
    缆车         25
    包车          50
    晚餐          28.125
    回程动车    86
    总计         365
    另,安妈妈请客一顿午饭。
     

    Comments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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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震 张wrote:
    老大阿~ 您老人家现在哪里呀~ 啥时候咱们再“青山绿水”一下下哈~
    P.s. 布衣白丁看成了白衣布丁……当年的小布丁组阿~ 呵呵
    May 5
    U Hwrote:
    多想和你在一起:)
    May 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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